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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艺作品

田宏伟:秋染塞北

发布时间: 2018-10-10   点击量:720次, 作者:田宏伟 分享到:

哎呀呀!真好像是一夜之间,便秋染塞北了。

塞北的秋来得热烈,来得彻底,总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,它就突然降临了。

你看那沟岔里,山峁上,川道里,峰巅处,到处都是秋的气息,秋的味道,秋的颜色。放眼望去,整个大地没有红于二月花的霜叶,没有四季常青的翠柏,有的只是满山满坡的庄稼,满沟满岔的草木。

塞北的秋是有性格的,早晚温差大,温度泾渭分明,这倒很像这里人的性格:豪爽、果断,不缠缠绵绵,不拖泥带水。

塞北的秋总是伴随着收秋。收秋对山里的庄稼人来说,绝对是振奋人心的事情,一年就盼望着这些日子。你看!天还没有完全放亮,全家人就扛上农具,提上酸米汤开始往地里走。站在高处,你一眼就能看见他们田地里躬耕的背影了。或者你只要穿过一座山,淌过一条小溪,也绝对能看到。

人是铁,饭是刚,收秋再忙,这一日三餐是不能少的。有些时候,庄稼人为了赶时间,中午这顿饭索性就在地里吃了。他们架上柴火,把新鲜透明的山野烧熟,就着从地疙愣上挽下来的葱,吃一口山野,咬一口葱,那滋味只有吃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精美。

收秋收累了,我和宝俊就眯上眼睛,躺在玉米杆铺成的地毯上。阳光隔着玉米杆照在身上,既有阳光的温暖,又有玉米杆影子的阴凉,恰好适宜。秋风吹过,干脆的玉米叶发出沙沙声。我睁开眼睛,看着面前的玉米杆,好像一个个矗立在那里的人。随即我又眯上双眼,小憩片刻,享受着这些秋天里的野地时光。

秋天也在碾场里的每个车轮里。你看那被蒙上眼的毛驴拉着碌轴不停地转圈圈也不知道累。它一定是和旁边那辆冒着黑烟的四轮车在比赛碾场的速度。那边,金黄的糜谷被父亲手中的木锨高高扬起,万里晴空中,划出一道彩色的虹。妈妈拿着扫帚不停地扫着糜谷堆上残留的杂物,谷粒儿落在妈妈的头顶,瞬间炸出金色的星星。这个时候,我和宝俊可高兴了,那高兴劲能蹦上天。我们坐在碾场的车上,乱喊乱叫,乱蹦乱跳,无论多么难听的责骂声,我们统一不理会。糜草被挑到糜架上,我和宝俊,还有村里的几个娃娃们就在越来越厚实的糜草垛上玩了起来。我们在里面打洞,使每个草垛之间都能相通,然后爬草洞、捉迷藏。

远处的院子里,红红的辣椒串吊挂在门头上,玉米架上一层层玉米棒结实密集。脚地上,葵花、黑豆凉晒得到处都是。无论你推开哪家院门,首先迎来的是主人满嘴的笑容,接着便会闻到一股五谷的清香。如果你不忙,主人一定会挽留你吃顿饭。席间,你会学着主人的样子,围着那口土炕,盘腿而坐,一边吃着农家饭,一边听主人细说今年的辛苦和收成。那些故事总能把你的欢笑和眼泪搅和。

塞北的秋还在秋雨里。秋雨到来的时候,总是薄薄的,绵绵的,既不大也不小,零星的飘落着,似乎撑伞也不是,不撑伞也不是。这样的雨天里,总有性急的人合上雨伞突兀地奔跑起来,任雨落满全身。

今年的秋天似乎来得有点早,或许是因为冬天的呼喊,引来秋天早来的脚步声吧。而时间总是那样匆匆忙忙,总想在秋天抓住些什么,但又似乎什么也抓不住。

每个季度都是大自然在大地上描绘的画,有着独属自己的明媚与美好。古人多悲秋,我却喜欢秋天。假若非要我选择一个季节长此生存,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秋。

因为塞北的秋,塞北的意,塞北的秋意。 (田宏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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